她的头发很长,从何金贵的臂弯里垂下来一直垂到地。女人的脸色苍白,非常瘦弱,好像一阵风能吹走。<p>
细腻的肩膀,还有平坦的肚子都布满了红斑。女人是热死的。<p>
应该说春娥是个美女,在黑石村也算是数得的,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迷倒那么多男人。<p>
她什么也没有留下,只留下了一对儿女,还有一个年迈的婆婆。她跟江海的惨死搞得家里妻离子散家破人亡。<p>
热病是警世钟,热病是杀人刀,热病是苍天对人类放荡的报应,人们终于为自己的放荡和不洁付出了应有的代价。<p>
春娥的死没有在村里留下太大的反响,是意料的事情。<p>
第二天下午,春娥的尸体也变成了一捧骨灰,被金贵从县城的火葬场拉了回来,埋进了黑石山。<p>
春娥的骨灰跟他的男人江海埋在了一起,她生前是他的人,死后是他的妻。无论她愿意不愿意。他们总要埋在一起。<p>
春娥死了以后,大队部变得更加的恐怖,只剩下了红兵跟金兰两个人。<p>
空荡荡的院子好一口巨大的棺材,将两个人闷在了里面。<p>
但是这不影响金兰和红兵对生活的热爱。他们等着这一刻的到来,并且拭目以待。<p>
红兵每天坐在炕头看,而金兰打扫完屋子为红兵做饭,晚两个人一起钻被窝。<p>
为了跟热病搏斗,红兵拼命跟金兰做,他想利用对女人的爱彻底战胜病魔。<p>
从此以后两个人变得疯狂起来,不分场合,不分地点的做,有时候是白天,有时候是黑夜,有时候是傍晚,有时候是早,有时候是在院子里,有时候在锅台前,更多的时候是在屋子里的土炕。<p>
这叫声一直持续到1988年夏季麦收的时候,再也听不到了,因为金兰跟红旗已经彻底的病倒。<p>
病魔正在慢慢吞噬着两个人,开始的时候是红兵先发作的,他得了厌食症,什么也不吃,咽喉里像有个大疙瘩,再后来感冒发烧,身热的难受,他的身也长起了那种红色的斑点。<p>
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。<p>
金兰把红兵紧紧纳在怀里,安慰着男人:“红兵,你别死,你不能我先死,你死了我咋办?红兵,俺要死在你前头。”<p>
红兵说:“金兰,我热,你帮我擦擦。”<p>
金兰把男人放下,走进院子,开始一桶一桶的打水,然后拿出一条毛巾,将毛巾浸湿,帮他降温。<p>
红兵抓着金兰的手,舍不得松开,他不敢闭眼,害怕一闭眼,金兰会从他的身边溜走。<p>
“金兰,你别走,你不能丢下我,我也不会丢下你。”<p>
金兰说:“俺不走,兵,你睡吧,闭眼睛,好好睡一觉没事了。”<p>
红兵说:“我不睡,睡下找不到你了,要睡……咱俩……咱俩一起睡。”<p>
金兰说声:“好,”<p>
女人跳进水缸,先将自身的温度降下来,然后扑进屋子将男人裹在怀里,帮他降温。很快,金兰被红兵烤的热乎乎的了。<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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