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起茶,那个爱沏碧螺春的说书先生怎么这几天都没在宫里出现过了?”瑞夫人问,“我看他一副病恹恹的样子,怕是几日前淋了雨,生病了吧?”
“那就可惜了,闵先生其貌不扬,可是他说的书,他沏的茶都是上品。”明妃笑道,“染了风寒也大有可能,那日我宫里的婢女见他一人走在滂沱雨中出宫去,也真是的,雨伞都不带一把……”
“两位姐姐喝过闵先生沏的茶?”我嘴角微扬,一副愉悦而漫不经心的样子,可是心里却不知为何有一丝很不舒服的感觉。不带伞也不避雨,负气而行,是在气我吗?
“喝过。闵先生沏茶的手势极其优雅,若不看他那张已见皱纹的脸,单凭他那风度态势就让人神往不已。”瑞夫人道。
我恍然,想起他所讲故事里一袭青衫的慕程,不知沏茶时是否也像瑞夫人说的那般风度优雅?然而想到那回甘无穷的碧螺春,闵四空也用以取悦过别人,心里总是有些不是滋味。
“君山银针又不是什么稀罕的茶,”明妃哂笑,“寻常之茶沏得再好也是寻常味道,妹妹居然记了那么久,究竟是茶好喝还是书动听,嗯?”
“姐姐不知道?闵先生在安城的戒德茶馆三日开一场书,里三重外三重都是人,听说挤得水泄不通。”瑞夫人嘴快。
“那闵先生就住在戒德茶馆?”
“不是,听说是住在清心寺,那里种的都是幽幽翠竹。我曾去过一回,听说那里的签文很灵验。”明妃说。
“那姐姐有没有求得一枝好签让国主宠爱于你?”瑞夫人打趣道,明妃用力地盯了她一眼,她顿时意识到此话不妥,我笑笑说:
“宫中姐妹雨露均沾,这也没什么,瑞姐姐不必拘泥。”
又过了几天,再没有听到过闵四空的消息。
我又开始做梦了,梦见茂密的黄杨树林,天已经很黑,有人拖着我的手一直往前跑,后面是密密的脚步声还有明亮眩目的火把,而树林似乎深远得没有尽头……不知道跑了多久,场景便换了,我见到在半山腰处的岩洞里,背上中了箭伤的男子倒在女子肩头,那女子一脸的震惊心痛,咬咬牙用匕首削断箭杆,抓住末梢用力一拔。鲜血喷涌而出,那男子痛极张口便咬在女子肩上……
那样深的痛楚似乎铭刻在我的心上,只觉得好像胸口被什么重重压着喘不过气来一般,想要大叫,却叫不出声来。
那女子皱着眉忍耐着,取出一小瓶药粉洒在他的伤口上止血,随后,他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……
他的身子很热,额头滚烫,两颊通红,她喂他喝水,水到了唇边又淌了出来;她连忙给他擦,手都是抖的,再到后来,他喃喃呓语意识混乱,她再也忍不住跑到洞口外抚着心房极力忍住喉间发出的细碎哭声,然而眼泪却无法遏制地一颗颗掉了下来……
我蓦然惊醒,心窝处的痛楚似乎还未止息,我坐起身来喘着气,汗湿了中衣,脸上凉凉的一片。
我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,第几次在梦中流泪了。
“夫人,夫人——”兰露急急忙忙地走进来,我心下诧异,怎么这丫头这么机灵,知道我想喊她进来?
她迅速地把紫罗纱帐拢好,“夫人醒了?那就好了,国主回来了!锦屏和两名内侍在前殿门跪迎恭候,夫人快起来……”
我兀自出神,犹在梦中,冷不防听到赫连越回来了,也只是呆呆地应了一声,抱着被子的手紧了紧。随着脚步声响起,兰露跪下,赫连越衣袍上挟着秋霜重露的气息卷袭进来,在床榻前停住。静默了两秒,我终于反应过来,迟疑地喊了他一句:
“越?”
忽然被他用力地揽入怀中,冰凉的甲胄冷得我瑟缩了一下,淡淡的铁锈味夹杂着血腥味让我的胃猛然一阵翻涌,只听得他哑着声音问:
“息阳,这几天你过得可好?”
“妾身过得尚好,国主放心……”我心里暗暗诧异,他这是连夜从边境上赶回来吗?到底发生什么事了?
“那就好。”他放开我,站起来,吩咐兰露准备好热水让他沐浴,近侍洛城提醒道:
“国主,皇后那边应该已经知道国主回宫的消息了……”
“那又如何?”赫连越冷冷地说:“如果有人来了一概不见,有什么事明日再说。”
这一夜,赫连越抱着我,在我耳边呢喃道:“息阳,我回来了,你惊喜么?”
话语里的柔情蜜意分明就是情人间的呓语,我避不开他热热的气息侵袭,只得笑笑,问:
“国主星夜赶回来是何原由?”话音刚落,便被他不甚温柔地覆上双唇,用力咬了我一下,然后说:
“该叫我什么,嗯?”
“越。”我的脸烧烧的,他又吻了我的嘴角一下,几不可闻地笑出声,说:“刚刚那是惩罚,而这个是安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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